如果人生能倒带 只愿停在那一刻

  2013年11月15日

  楚天都市报讯 他本想安安分分地生活在村子里,可命运一直在推着他走。

   ■采写:见习记者舒平

   ■讲述:周文(化名)

   ■性别:男

   ■年龄:37岁

   ■学历:初中

   ■职业:经商

   ■时间:11月5日

   ■地点:楚天传媒大厦一楼茶座

   这是与周文第二次见面。当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时,我正在采访的路上,那天的周文很急切,打的赶到我停顿的车站,在路边与我匆匆聊了几句,约好了与他的采访时间,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。

   周文给我的两次印象均不一样,第一次是文艺青年范,超大号眼镜,手里拿着他自己未写完的小说草稿;第二次是事业小成的男士形象,一副黑框眼镜,一身毛呢黄灰格纹西装,但可以肯定的是,身高180cm的周文是帅气的。

   路,峰回未转

   十几年前,我决不会想到我会离婚,会来武汉,会向报社记者讲述自己的感情经历,有时想想,觉得命运真的很神奇。

   22岁时,我还是一个老实巴交、不善言谈、安分守己的洪湖农村男人。跟所有的祖辈一样,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了18岁的紫儿(化名),我们彼此身体健康,知根知底,相貌端正,不到三个月,我与紫儿就结婚了。

   洪湖是鱼米之乡,我们的生活很安逸。我每天上午打打牌,下午到池塘喂喂螃蟹,紫儿就在家做做家务,照顾孩子,一天天这样过着,我很知足,在一箪一食,一衣一履中,我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深,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一辈子。

   7年后的一个5月,油菜花金光烂漫。紫儿的行为有些反常,晚上背对着我侧卧且辗转,她在失眠,紫儿是那种一挨枕头就会甜甜入睡型;平时手机随意乱放,现在变成一刻不离手……我内心开始隐隐有些不安。我不再外出打牌了,静静地观察她的变化,心里很害怕,我习惯了生活的平淡无奇,与世无争,我很害怕幸福的生活模式被破坏。

   一个雨天的晚上,听着雨水滴落在玻璃上,格外刺耳。我迅速地从紫儿的枕头下,拿到手机,紫儿反抓住我的手。她的手机属于关机状态。我直视她,她的眼神躲闪。我耐着性子等紫儿告诉我真相。原来她爱上了我的一个有钱朋友,也有妻有子,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。我虽然是农村人,但我从不打女人。我点上一根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又一口,让自己冷静下来,说“紫儿,每个人都会犯错。我们翻过这一页,就当没发生,还是好好过。”我这么做并没能挽回紫儿。她没有作声,这种冰冷的感觉让我痛苦万分。僵持了三天,我们去了民政大厅,我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。办完手续,我一个大男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还是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。

   那天我没有回家,觉得自己没脸见任何人,包括我的父母和6岁的儿子,跳上长途汽车到了武汉,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。

   缘,不期而至

   武汉对我来说太陌生,就像一条鱼到了岸上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,也不记得自己最终是怎么到了一家15元一晚的地下室。房间小而潮湿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,不吃不喝住到第三天,我打开手机,满是家人的担心和牵挂。我决定为了家人振作起来,于是在武汉剪了头发,换上新衣回了家。

   这时,周文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,让我看看他以前的样子。身份证上相片与眼前的周文判若两人。

   仅仅三天,母亲瘦了,老了,白发触目惊心,桌上摆着煮好的荷包蛋,懂事的儿子紧紧地抱着我。我充满自责,近30岁的人了,还做出出走这种幼稚的行为。

   我不再想窝在那小小的村庄了,当然也有前妻的原因,她与我同一个村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时隔不久,我再次来到武汉,还是住在那间地下室。

   这次我找到了一份销售工作。在武汉上蹿下跳,渐渐熟悉并爱上了这座城市。那年9月,秋日的阳光温热,我坐在59路公交车上。我与对面红裙女孩总会不经意地四目相对,她长得特别清秀,眼神清澈,看得出来她对我并不反感。

   那天在不长的交谈中,知道她叫唐嫣(化名),和我一样一个人在异乡打拼。一下子,我们的距离近了。

   可回到昏暗潮湿的地下室,我的心情黯淡了许多。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她:周文,32岁,洪湖,离异单身男,儿子8岁,父母带,无房,无车,月薪3千。无意,不用回复,谢谢。短信发出去的那一瞬,有点后悔,是不是应该让这个梦做得长久一点呢?

   她很快回了短信:唐嫣,23岁,恩施,未婚单身女,无产阶级。我仿佛能看到她调皮的笑脸。我们恋爱了。

   嫣儿到我的住处后,什么也没说,拿着我的行李,不由分说把我带到她住的地方。那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公寓。

   同居的日子,我们有很多的甜蜜。无论多累,她每天总会为我洗好衣服,并把明天穿的衣服、袜子叠好放在沙发上,皮鞋擦得锃亮;每次上街哪怕她自己什么都不买,也会给我带回一两件衣服……

   生活过得好好的,突然有天早晨,嫣儿蜷成一团,口吐白沫,全身抽搐。我吓坏了,打了120,医生说这是癫痫,教我急救措施,按人中,让我把她的四肢放平等等。

   半个小时后,嫣儿才醒来。她用期盼而无助的眼神望着我,那种眼神我永远不会忘……她求我别丢下她,并拿出存折说,她在攒钱治病。

   我怎舍得丢下她不管,我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多赚些钱,多打份工,给自己的女人治病。

   错,不可原谅

   嫣儿的发病越来越频繁了,一个月发作了4次。我很心疼,私下里打听到,治癫痫要花几十万!这对我来说,是天文数字。所以当我看到连续三个晚上,有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送嫣儿回家时,虽然刺痛了我,但我决定……离开。我问过自己,我能给嫣儿什么?我一个初中生,能赚多少钱?家里还有尚小的儿子要抚养。我什么也给不了她!现在想想,这个决定是多么愚蠢,守在她身边也好。“嫣儿,走了,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以来最快乐最幸福的,没有之一。不要找我,我不想毁掉你的未来。”我留下信、钥匙、还有我贴身戴的项链,随后换了手机号。

   我忍着想念,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。

   几个月后的一个午夜,我的结石发了,疼得冷汗湿透床单。那一晚,我觉得死神离我很近很近,那时尤其想嫣儿。醒来打完点滴,我决定给嫣儿打个电话,想着至少让我知道她过得好不好。电话里一直传来是“空号”的提示。当我找到她的租处,房东告诉我,嫣儿一个多月前逝于癫痫,因为犯病时,身旁无人……

   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?周文直直地望着我。声音暗哑而悲怆。“痛!彻头彻尾的痛和悔!如果当时有一把刀,我都会直刺我的胸膛。我觉得是我的错,如果我不离开,她不会死。我甚至无法到她的墓前祭拜和忏悔,因为我对她一无所知。”

   周文一直在抽烟,一支接一支,烟缸里摆满了烟蒂。那么多的烟,真的能让他的心灵得到安宁吗?

   与嫣儿阴阳相隔后,只有一个声音,那就是赚钱,保护家人。这种伤痛,我不想再来第二次,如果将来我的亲人再需要钱时,我又两手空空,我将情何以堪!?我和一位朋友合伙开了一个小门面。不知道是不是嫣儿的保佑,我的奋斗得到了回报,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,我赚到了第一桶金。

   现在嫣儿离世5年了,我一直未曾将她忘记。

   如果上天给我一个时光回转的机会,那么我希望回到离开她的那一刻。

  记者后记

生活还得继续

   楚天都市报讯 见习记者舒平

   周文很自责,在讲述嫣儿时,情绪有点失控,他不停地用手来回梳理着不长的头发,直至让整个脑袋埋进胸膛,像一个缺乏疼爱的孩子。

   周文很努力,今年他单独出资开了一家广告公司,生意运行还不错。

   周文很重情,他说失去嫣儿后,他也好像失去了爱的能力,此后再没谈过恋爱了。

   但我想说,5年了,与其沉浸悲伤,不如幸福地活着,这一定是天堂里的嫣儿所希望的。

 原文出自:楚天都市报_情感讲述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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