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升月落年复一年 我的付出你能懂吗

  2013年11月20日   

楚天都市报讯 她曾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娇娇女,一心一意嫁给了他。如今他在监狱服刑,她在家里苦苦等待……

   ■采写:记者张艳 实习生明月

   ■讲述:仙菊(化名)

   ■性别:女

   ■年龄:40岁

   ■学历:初中

   ■职业:家政

   ■时间:11月17日

   ■地点:楚天传媒大厦2楼

   仙菊同时给5户人家做家政,只有周日下午有空。匆匆赶来,鼻尖上有细小的汗珠。她掏出一张发黄的楚天都市报,2008年的,指着那篇《八年情比金坚,一朝见异思迁》的讲述文章,说:“我跟这个女主角有点类似……”

   一心一意嫁给他

   月初,我跟草原(化名)打过一次电话。他要钱,要得很多,我哪里有?也不敢给,不知他要钱做什么。匆匆挂了电话,不是我不想跟他说说话,是我们没说几句就会吵。

   草原在监狱里服刑,还有4年出狱。

   1992年春天认识草原时,我几乎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娇娇女。尽管家在乡镇,母亲也早逝,但父亲有工作有工资,哪怕子女众多,我们也没吃过什么苦。而我又是老幺,从小受宠。相比之下,草原家的经济状况就很差了,而且他自己既没有一个稳定工作,也没有一门手艺。

   我们本来不是男女朋友。他跟我的一个姐妹有那层意思,我经常跟着他们去玩。一来二去,草原的注意力转向了我,认为我更合适他。我当时本来深深地暗恋着同镇上另一个男孩,但他后来当兵去了,想着天各一方他又不知道我的心思,便只好把这份情感深埋在心底。此时草原开始热烈追求我,他天生能说会道,让我黯淡的心情很快就明媚如春天。

   我家人一开始强烈反对我们来往,后来迫于无奈勉强同意我们的婚事,让我们订婚,可草原却拿不出钱来,他家里也不管,我父亲一怒之下,不让我回家。我便跟着草原跑了,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
   1993年元旦结婚,草原办了酒席,虽然娘家人没有来,但我还是很开心。

   无怨无悔跟着他

   结婚后,我们的生活一直很清苦。

   因为四处打工,我和草原居无定所,总在搬家。印象中最深的一年就有四五次,很辛苦,飘泊的感觉。但那种感觉总是瞬间即逝,只因为跟草原在一起。

   草原知道我以前在家里是个娇娇女,怕我受不了苦日子,刚结婚那阵子总是尽量呵护我。所以有时候家里买菜,每顿只炒一碗白菜,我也毫无怨言,也没有后悔过。

   但好景不长,我发现草原眼高手低,总想着一夜暴富,不愿意脚踏实地地做事。为此我们的争吵多起来了,哪怕我大着肚子,草原也不让着我。我也才20岁,哪里受得了这些委屈,就跟他闹。于是,一对小夫妻,家里总是充满吵闹甚至打斗,但好在我们感情尚在,没几天就会和好。

   那几年,为了挣钱,我们做过很多行当。

   在武昌开过摩的,走街串巷,还要躲避交警;在汉口卖过水果,为了微薄利润,起早贪黑;在黄石收过废品,走东串西,又脏又累;我还在街头给人擦过皮鞋,对顾客低眉顺眼……

   什么样的苦,我都不怕,我只怕草原贪玩甚至好逸恶劳。每一次开头,他都会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努力做,不混出点人样就如何如何。然而只要做得稍有起色,手里稍有点钱,他就在外面打牌、玩。我们就吵得更厉害了。

   期间,我几次怀孕。我们都想再生一个孩子,但因为没钱没房而无奈放弃。最伤我心的是,草原还出轨过一次。我想过离婚,但最终不忍结束婚姻。

   满怀希望等着他

   一心想走捷径赚大钱的草原,在2006年被抓了。

   那时我们在黄石收废品。如果遵纪守法好好干,哪怕辛苦劳累,只要吃苦耐劳,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起来。但草原却不这样想,他总是琢磨着怎么来钱快,怎么无本万利……后来,他便跟一帮“志同道合”的狐朋狗友们触犯了法律,以盗窃罪被判刑13年(后来因为表现好,减刑了一年多)。

   草原罪名成立的那一天,我感到天旋地转,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,我怎么能不悲痛欲绝?可怜我们的儿子这时才3岁,女儿则上初中,进入青春期。

   那几年,我又当爹又当妈,还要抽空打零工,过得好不凄惨辛苦。特别是女儿上初中后,原本成绩很好,后来一落千丈,而且变得极为叛逆,完全不听我的话。有一段时间我几乎要崩溃。

   尽管如此,我对身陷囹圄的草原基本上是报喜不报忧。而且起初的三四年里,我坚持每周给他写一封信,鼓励他好好服刑改造,说我和孩子会等着他回来团聚……草原总是很及时地给我回信。

   仙菊打开自己的大包包,从里面掏出一摞信件。我翻看了一下,都是草原的回信。果真如仙菊所说,草原是一个能说会道之人,每一封信都充满了浓烈的感情色彩,诉说对家人的思念,自己在监狱的感受,将来的打算,等等,遣词造句颇有文采。

   无限委屈盼着他

   前几年,草原的父亲走了,儿子没人带,我只得把儿子从老家接到武汉来上学。一时间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我开始像上了发条似的,不停地做事。最高峰的时候,我曾经给6户人家做钟点工。从早上六七点做到晚上七八点,做完这家做那家。如此辛苦,但一个月下来收入也没留下多少。

   幸运的是,我遇到了一户好人家,除了给他们家做事,还提供一间房给我和儿子住。女儿中专毕业后,也是好心人介绍到武汉实习。

   可是,这一切草原不知道,我说了他也不理解。一年一度去看他,我带着大包小包,他便怀疑我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。他的疑惑我明白,不就是认为我出卖了什么,依靠了什么吗?可我真的不是。尤其是有一次他问我手里有多少钱,并让我给他,我没照他说的做,他便更加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正。

   “你看,我的头发一直为他留着!”仙菊突然扭过头,一头长发已经过臀。

   我的这头长发,自他进监狱就没有剪过。儿子曾经写信对他爸爸说:“爸爸,妈妈在家里很辛苦……妈妈很爱你,要等你回来再剪头发……”

   以前,我每个月还给草原寄两三百块钱。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,因为隔阂,我没再寄钱给他。他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在电话里面跟我好好说话,只知要钱,跟我争吵。

   我好委屈。整整7年,我没睡过一个好觉,苦苦地等,苦苦地盼。难道他就不明白我的付出吗?

  记者后记

理解万岁

   楚天都市报讯 本报记者张艳

   理解万岁——好老的词,但道理历久弥新。

   菊仙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半个“悔”字。曾经的乖乖女、娇娇女,可以住寒窑破房,吃清水煮面,起早贪黑,任劳任怨,却无怨亦无悔。哪怕是丈夫深陷大牢,归期遥遥,也不曾有过动摇,继续拉扯着一双儿女,苦苦守候……这在我看来,已属难得了。

   草原显然是戴了有色眼镜看人。是心中仍有不劳而获的残余思想吗?是疑惑自己当初的选择吗?其实,女人比男人坚韧得多,她能为你扛起一片天,撑起一个家,只希望得到你的理解。

 原文出自:楚天都市报_情感讲述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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