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父亲和母亲 愿天堂里没有病痛离别

  2013年10月17日

   楚天都市报讯 在父母面前,谁都是孩子,她的父母离世有一年多,她无法忘怀双亲的苦乐……

   ■采写:见习记者舒平

   ■讲述:梅婷(化名)

   ■性别:女

   ■年龄:40岁

   ■学历:本科

   ■职业:自由职业

   ■时间:10月11日

   ■地点:汉口某茶庄

   梅婷高挑、美丽,卷发轻轻挽着,穿着长款米灰色的拼接纱质衬衫,坐在茶庄一角,目光如水。

   母亲隐忍,操持一大家子

   相隔不到两个月,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。父亲走时,我并不是特别悲伤,因为那时母亲已患癌,我只想救活母亲,让母亲好好活着。母亲一辈子太苦。

   据老人们讲,母亲年轻时是泼辣能干的农家女,长得不算漂亮,但有农村女人的丰满与结实,嫁与父亲,是因为父亲的城市户口。父亲娶母亲,是因为年龄到了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。看相片,父亲大眼、高鼻、身材高大笔挺,一表人材。若干年后,母亲私下对我说,要是你父亲没有一脸麻子,他也不会娶我。原来奶奶在父亲极小时就去世了,父亲出水痘无人照顾,所以落下了一脸的坑坑洼洼。

   这样的婚姻开始自然不会幸福,父亲对母亲不好。他们在汉口结的婚,但婚后,母亲回到了农村,父亲说,他养不活。父亲每月有那么几天,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回去一次,也不给母亲生活费,让母亲在农村带两个哥哥和我。母亲自然是极累的,又要挣工分,又要带3个孩子,但母亲硬气,从不开口向父亲要钱。

   我2岁时,因为农转非,母亲拖儿带女到了城里与父亲团聚,母亲自此也有了一份正式工作,在一家公办食堂当炊事员。生活比以前好了一些,但母亲依然很累。母亲的工作要三班倒,父亲又极懒,喜打牌、下棋,从不做家务,家里家外,都是母亲操持,每天像打仗似地忙碌。

   从我记事起,就没看见母亲给自己买衣服,她穿的都是年轻时的蓝灰旧衣裳,我再大些,就穿我淘汰的衣服。可她总是把我们包括父亲,打扮得光鲜。

   吃饭时,母亲总是最后一个吃,菜剩得少了,她就加点水吃下;剩得多了,她就留着下餐或下下餐自己吃。可母亲的任劳任怨,并没有赢得父亲的喜爱,到父亲年老中风了,才懂得母亲的好,这是后话。

   父亲中风,母亲悉心侍候

   我和大哥嫁娶离家没几年,父亲就中风了。那时父亲年龄并不大,才56岁。开始很严重,连我们仨都不认识,但认识母亲,会喊母亲的名字,像孩子一样依赖母亲。母亲更累了,要带孙子,要做一家人的饭,还要照顾随时都会失踪和弄脏衣裤的父亲。

   但母亲从不麻烦子女,总是要我们安心上班。父亲有一年冬天失踪了,此前,父亲失踪过几次,每次母亲都心急火燎地找回了。这次不一样了,母亲找了一天也没找到,就电话我们仨,自己疯了一样又找了一天一夜,沿街喊着:“老头子,老头子……”天很冷,母亲眼泪汪汪,充满自责,说没看好父亲,父亲出走时只穿了件单衣。

   我们都没有作声,谁都知道母亲的不易。我们分了工,报警、收留所、医院,第三天终在一家医院找到了父亲,他被车撞了,肋骨断了十几根,样子惨极了,母亲抱着父亲哭,“跑什么跑,撞成这样……”

   看到父亲后,母亲反而镇定了许多,让我们该上班的上班,该回家的回家,她来守着。母亲衣不解带地照顾父亲,我们偶尔替换一下。3个月后医生说,父亲的命是被母亲捡回来的,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。

   被车撞后的父亲老了许多,更知道母亲的好了,开始对母亲百依百顺了。母亲忙不过来时,会指挥父亲剥豆子、扫地等,父亲总是极听话,做完后,听到母亲的表扬,像孩子一样笑着;母亲炒菜时,父亲会笨拙地上前给母亲擦汗,每当此时,母亲的脸上就会有一抹羞红;饭菜摆上桌了,母亲不到,哪怕饿着,父亲也不会伸筷子;逛街时,父亲看到好看的花色衣服,总会扯着母亲买,因为父亲知道母亲喜欢,母亲穿上后,父亲就兴高采烈地竖起大拇指,这是年轻时没有过的。

   母亲患癌后,不得不住院了,懵懂的父亲拉着母亲不让走,嘟囔,你没病,你没病,不要去,不要去……母亲一步三回头说,老头子,听话,我好了,就回。母亲一直认为她会好,会回来再继续照顾父亲。

   母亲患病,终带遗憾离世

   也许懵懂的父亲是对的,也许不去医院,母亲不会走得这么早,父亲也不会走。母亲住院没几天,父亲再次中风,送到医院,再没醒来。母亲摸着已冰冷的父亲,哭得昏天黑地,不停埋怨大哥为什么不早点通知她,说连最后几句贴己的话,也没跟父亲说,让他就这么孤单地走了,之后母亲决绝地送父亲上山。

   送走父亲后,母亲的病情不断恶化。刚开始,母亲还很乐观,因为她身体一直很健康,眼睛充满希冀,“让我再活几年,看到奥奥十几岁,就知足了。”奥奥是我二哥的孩子,二哥结婚最晚,孩子也最小,才5岁,也最让母亲放心不下。

   那几晚,我扶着母亲,母亲扶着医院走廊的扶手,在我的鼓励下,一来回一来回地走着,她的腿不再有力,但还是努力走着。癌细胞发展很快,母亲渐渐不再进食,连水都无法吞咽,更无法下地了。母亲用乞求的眼神望着我,说,让我再活几年,看到奥奥上小学,就行。母亲相信我,一直以我为傲,以为我能救活她。我只是比家人多读了几年书,多识点文,断点字罢了。我无言以对,清醒无比地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羸弱。

   夜深了,母亲疼得睡不着,整张脸皱成一团,身体因为疼痛又不能翻身,样子极度痛苦,我只有轻轻给她按摩,叫来医生给她打止痛针。再慢慢地,母亲不再说与问了,可能知道时日不多,她把我们仨叫到身边,一一叮嘱安排。我躲在医院角落里放声大哭,母亲像鸡妈妈,总是使劲地张着翅膀护着我们仨,不舍得吃,不舍得穿。母亲才60岁,我哭自己无能,哭母亲一辈子没享一天福……

   母亲走的那晚极度不安,脸潮红,眼神空洞,没有焦点,她跟我说着臆语,“你要他们走开,让他们走开……”医生告诉我,“你母亲已经不行了,快叫你家人来!”我赶紧打电话,母亲撑着没闭上眼睛,直到家人一个都不少了,我说,“妈妈,我们都到齐了,您放心吧,我们都会好好的,一定会替你们好好地活着……”母亲的眼睛才合上。

  记者后记

孝女之心

   楚天都市报讯 见习记者舒平

   梅婷在讲述时,对自己充满自责,为父母没过上一个安逸的晚年而痛苦。她说父母离世一年多了,无论她多想念他们,父母却从没走进她的梦里,她想是不是父母在责怪她怨她。

   杨澜说过,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是父母。父母只要你们兄弟姊妹间相互照应,只要你们夫妻间相亲相爱,工作好,生活好,他们一定会在天堂里保佑你祝福你。所以我想说,你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女儿,你的不安,其实是内心对父母的深深想念,此心可贵,好好生活吧。

 原文出自:楚天都市报_情感讲述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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