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生死两茫茫 幸福时光未能忘

  2013年11月1日

  楚天都市报讯 缘分天注定,他第一眼见到素昧 平 生 的她,便认定了她……

   ■采写:记者张艳 实习生明月

   ■讲述:兰花(化名)

   ■性别:女

   ■年龄:57岁

   ■学历:高中

   ■职业:退休

   ■时间:10月25日

   ■地点:楚天传媒大厦2楼茶座

   身材修长的兰花(化名)打扮雅致,还提着一个prada的包包。我夸赞包包漂亮,她扬了扬自豪地说:“儿子出国出差时给买的。”接着又说了一句:“唉,如果他还在,我们一家人该有多幸福!”

   一见钟情

   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。我和思林(化名)的相遇,前世注定。

   1979年8月,武汉最热之际。一天下午,我去看望住院的大伯。患胃病的思林跟我大伯住一间病房。

   记得我跟大伯才说一会儿话,思林就凑过来笑着问我是谁。这个见人自然熟的小伙子,个子高大,足足有一米八,脸庞英俊,浓密的头发向后梳着,是当时流行的“老板头”。最让人惊讶的是,他皮肤白得让女孩子都惭愧。

   后来思林告诉我,我一出现,他就觉得我是他今生要找的伴侣。他说,我说话轻言细语,有文化有气质,且一脸笑意,一看就是个善良姑娘。

   因急着赶回家,我匆匆走了。第二天我一去,大伯把我拉到门外,小声说,这个小伙子想跟你谈朋友,并把思林的大致情况告诉了我。

   我吓了一跳,说,我户口在郊区,又比他大两岁,怎么可能?大伯说,小伙子就想找一个有涵养有文化的老师,不想找他们厂的那些姑娘,大嗓门爱说粗话。然后大伯出门,把我跟思林留在病房。

   思林说:“我这个人嘛,老实本分,长得也一般……”明显谦虚嘛。

   我答:“我只是一个民办老师,家在郊区,又不是武汉市户口……”

   他接:“我不介意,只要人好,日子一定会好起来……”

   我问:“你能当你父母的家吗?”

   他豪气冲天:“搭白算数!他们不同意,我就以死相逼。”

   那个年代,户口就是金字招牌,城市男找凤凰女,是一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   一诺千金

   我很开心被思林真诚又热烈地追求,但如我所料,他妈妈不同意。思林便“曲线救国”,先让我见了他爸爸。他爸爸很开明,说户口随着时代发展肯定会解决的。记得思林当时高兴极了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怎么样,我就说我爸爸没意见。”

   一个周日,思林穿戴一新,提着大包小包来到我家。整个村子都轰动了,都跑来看这个史上最帅的女婿伢,而且还是城里的。两个闺密悄悄问:“长得这帅,靠不靠得住啊?”我得意地说:“反正是他追我。”

   那一天,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四下无人,思林要牵我,我羞涩地伸出了一根食指……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。

   又一个周日,我按照约定在车站等思林,左等右等不见人影,便按他以前说过的地址去他家。进了巷口,我问一个嫂子,她一见我就说:“唉哟,思林跟他妈吵架了,喝了酒,抬到医院去了……”我顿时愣住了,要哭。后来我托嫂子转告思林我来过。

   原来,思林为了能跟我在一起,在家里绝食、喝酒,以死相逼。他妈妈这才松口。他弟弟还刁难过我,思林也旗帜鲜明地为我出头。他妈妈甚至还托思林的单位领导以及思林堂兄,到我们学校调查过我。此后,她才同意我跟思林在一起。

   思林对我很好。有一次,他给我买了一双样式新颖的红色“一脚登”皮鞋,我欢喜得不得了,连穿了3天。

   一生疼爱

   经过甜蜜的两年多恋爱,1982年“三八”节,我和思林参加了他单位举办的集体婚礼。我终于成了他的新娘。

   自结婚后,我就吃上了思林给我做的饭菜。他在单位是食堂大师傅,我又不会做,他就义无反顾又心甘情愿地给我做饭。他真的是给我做了一生的饭啊,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。夏天,搭个白毛巾站在灶台前,汗如雨下却乐呵呵的。冬天的夜里,我说饿了,他马上跑出去买东西回来做。只要出去吃酒席,他必定带上我去尝鲜,席间还不亦乐乎地给我夹菜,惹得大家都笑他,他却一点也不在意。

   除了疼我,思林还十分信任我。一结婚就把钱给我管。结婚时,我们没有要两边家长出一分钱。那时工资很低,儿子出生后,家里经济更紧张了,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。但我们从不叫苦,每到月底,宁愿自己吃几天腌菜稀饭,也不找父母们伸手。很多次,思林做好吃的或从外面带回来吃的,都让我们娘俩先吃,自己却不动一筷子,他说在食堂已经吃过了,“你们吃饱我就开心了。”

   儿子大一点了,我通过考试调到思林单位的职校里,成了家属工。再后来又解决了户口问题。慢慢地,我们的生活水平好起来。

   我们俩都很孝敬,总给老人们买东西。我可以不帮衬娘家,但一定要把婆家那边的人情往来招呼好。所以从结婚到后来,我跟婆家、思林弟弟家一直相处得很和睦。

   一往情深

   2002年,儿子考上大学没两年,一家人的小日子越过越温馨,突然祸从天降:思林得了食道癌。

   为了赚钱给思林治病,我白班夜班都上。思林心疼我太累,我心疼他一个人住院没人陪伴。可他还笑眯眯地说,他动得了,能照顾自己,不要我管。他是我最亲的人啊,我哪能不管?我一下了夜班就去医院,一大早,他起来了我还睡在病床上,好几次医生都嚷道:怎么好人睡病人的床啊?

   思林不停地出进医院,家里越来越拮据。有一次,儿子从学校回来拿伙食费,平时给27块,那次他要30块。我坚持给了27块钱,他含着眼泪走了,我一阵心酸。

   我一向坚强,思林生病很长时间后,我才跟两边家人讲。原本是打算卖房给思林治病的,但医生最后说没有必要。而思林并不太清楚自己的病情,总嚷着不去医院。看着他在家里疼得脸都变了形,我的心都碎了。他还说,他去住院,就没有人给我做饭,“那还不把你累死了!”我的心,就更痛!

   思林病重时,医生摇着头让我们回家休养。那段时间,我背着思林哭了好多场。有一次在江滩,我嚎啕大哭,哭老天无眼,要将最疼我的人夺走!每次背他上下8楼,我累得汗流浃背,但我多想就这样背下去,不要他离开我……

   哪怕是那段时间,思林不改多年习惯:晚上给我捏脚。他心疼我脚上有茧,说我太操劳。因为我们个子都大,晚上睡觉爱扯被子,一般分头睡。一上床,他就把手一伸,说:“脚!”他摸着摸着,我就睡着了……

   如今,思林沉睡大地整整10年了。十年生死两茫茫,我没有一天不记着他。

   记得以前每次出门,思林都要牵着我的手,连上下楼也是这样。街坊们笑他,他就说:“怎么啦,我要一直牵,牵到老,牵到死。”

   他做到了,我也做到了他托付给我的事情:把儿子培养成才。如今儿子事业小成,有房有车,孙子也有4岁了,一家人很幸福。

  记者后记

爱的质量

   楚天都市报讯 本报记者张艳

   每次听到这样恩爱夫妻难白头的故事,在深深地感动和叹惜之余,我就阿Q地想劝他们,深深地狠狠地重重地爱过一场,也许,胜过吵吵闹闹一生、双方都不得开心颜的白头婚姻。

   我知道这样想有些不敬,似乎不妥。请原谅,我个人真是这么想。

   有一种说法,叫情深不寿。幸福美满到白头的故事有之,曲折坎坷终见光明的故事有之,恩爱夫妻没白头的故事也有不少。

   不管如何,不管婚姻长短,缘聚缘散,有爱的质量的婚姻,才叫真幸福。

 原文出自:楚天都市报_情感讲述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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