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 您的爱永远伴我前行

  2013年11月7日

  楚天都市报讯 ■采写:见习记者舒平

   ■讲述:李建

   ■性别:男

   ■年龄:41岁

   ■学历:初中

   ■职业:餐厅老板

   ■时间:10月17日

   ■地点:楚天传媒大厦一楼茶座

   夜深人静时,总有什么会触及你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,他亦是。

   李建在宜昌开了一家餐厅,生意较忙。10月15日晚,他在电话里跟我说:“外婆离世快10年,我这些年漂泊在外,是外婆的爱保佑我前行,我很想念她,特别是没能为她老人家送终,心里总有不安,想来武汉倾诉怀念之情。”于是,他次日下午4点订票,晚上10点的火车,第二天凌晨到了武汉。虽经一夜颠簸,他依然干净整洁,头发一丝不乱。

   婆一生无儿

   忍辱负重

   我祖籍四川南充,现居宜昌当阳。在我们5个兄弟姊妹中,我最小,婆最疼我,我跟婆的感情也最深。可婆1994年农历冬月十三去世,享年83岁,唯我没有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,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。

   我所说的婆就是外婆,但我们都叫婆,这个称呼有原由。因为婆一生无儿,在那封建残余年代,一辈子都低人三分,受尽旁人欺侮。到我们孙辈一一出生后,村里人还嘲笑我婆带的是外孙,强调那个“外”字。我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,叫外婆为婆,意喻奶奶,以示对外婆的爱与维护。

   婆闲下时,坐在低矮的屋檐下,倚着门框,常跟我讲她的故事。婆19岁嫁给了外公。29岁时,外公得阑尾炎死了,留下5个女儿。那时我母亲最小,还躺在婆的怀里吃奶。外公走后,全仗婆独力抚养。孩子太多终照顾不全,后来三姨四姨不幸夭折,每每提及此事,婆总是泪水涟涟。

   婆每日不得闲。白日里为生活奔命,照顾孩子们吃喝,夜里背着我母亲在油灯下做家务、洗尿布。婆说身体上这点苦累,真不算什么,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妯娌们对她的排挤。

   婆的妯娌们都有夫有儿有女,住着木头做的二层楼房子,每天上下楼,望着婆住的低矮茅草屋,像唱歌一样炫耀,“有儿穷不久,无儿久久穷”。婆从不吵架、反抗,婆说这是命。只是她总会到晚上等女儿们睡着了,偷偷来到外公坟前,向他哭诉自己的委屈。

   可在我的记忆中,婆为了孩子是从不软弱的。

   我6岁时,和一群小朋友在生产队的草垛上打滚玩耍,玩得正高兴,村队长老远用他手里的米筛扔过来,打在我的头上,擦破了头皮,鲜血直流。婆知道后,放下手中的活,拉着我的手,冲到队长家理论。等那位队长赔了不是,给我包扎好伤口,婆才算了事。

   婆一生守寡

   和孩子们相依为命

   婆个子很高,有一米七,长相清秀,三寸金莲,很是婀娜,是个大美女。外公死后,时不时有人上门给她提亲,婆都断然拒绝。婆说外公对她的好,值得她一生守着,再就是也不想女儿们受委屈。

   因家中实在拮据,只让我母亲读了书,婆说家里得要一个识文断字的。这因此改变了我母亲的命运。在大姨二姨相继出嫁后,小学毕业的母亲,选择留在家里照顾婆。也是这样,母亲认识了城里的父亲。

   父亲是泸州医学院毕业,在防疫所就职。当年到农村做防疫工作时,遇到了母亲。那时识字的女孩子极少,母亲的美丽和知书达理打动了父亲,父亲做了上门女婿。至此,家中有了男人。我想那时婆是多么欣慰啊,因为每讲到此时,婆脸上满是笑容。

   父亲不会农活,且因工作需要,常住城里,一个月回来几天罢了。母亲和婆从不埋怨,想着父亲有知识有文化,也不让父亲做粗活。后来母亲生了一个女儿,4个儿子,都是婆一手带大的。两个女人,5个孩子,可想而知生活是怎样的艰苦。

   我记得,全家在最艰难的日子就是农业社的时候。我们兄弟姊妹5人都在读书,这是婆坚持的,她说她可以算一个劳力。这是我们五兄弟姊妹最感激婆的地方。因为贫穷,那时有很多孩子没有上学,在家帮大人挣工分。

   说起来心酸,每到分粮时,婆和母亲背着背篼领粮,因工分不够,队里不给我们分粮食。不分粮食就意味着全家就得饿肚子,为了这,婆和母亲没少流泪。她们不得不没日没夜,风里雨里,拼命干活。婆为了多挣工分,晚上不睡觉去看水,看水就是不要水淹了队里的田,也不让田地干涸。有次一场大雨,差点让婆丧命。那天倾盆大雨,水要放闸,要不然会淹了田地。小脚的婆,放了闸后,泥路在雨水的洗刷下格外的滑,婆掉到深沟里,摔晕了过去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被人发现,救了回来。

   就是那样,我们还是经常吃不饱肚子。婆和母亲看我们饿得可怜,偶尔趁着天黑,去偷生产队未成熟的玉米棒子和红薯,偷偷地煮熟,半夜里叫醒我们起来吃。

   婆的晚年

   有儿孙孝敬很满足

   分田到户后,婆的年事已高,很少下地干活,但负责全家生活的任务落在她的身上,她当起了我们的炊事员。每天放学后,我都能吃到放在土灶上的,婆留给我们的猪油渣;每周五,我们还能吃到婆早已煮熟的鸡蛋,每人一个。那是家里那只老母鸡下的,婆从来舍不得吃。

   哥哥姐姐们稍大后,常帮母亲在外做点事,家里我是婆的小帮手。我们四川老家山大,但山大缺柴烧,我就负责婆做饭的柴火。每天我和小伙伴们一起,手里拿着一根铁钎,背着背篼到山上捡柴,铁钎串着点火用的梧桐叶、笋壳叶之类,背篼里捡满大树的枯枝或捣毁的喜鹊窝。婆总是笑着表扬:“这建娃子能干!”我心里乐滋滋的。

   婆的晚年很满足,他有5个懂事的孙子孙女,孝顺的儿子(女婿),能干的女儿。在她牙齿掉光的时候,孙子们总是用铁槌把花生捣碎,把苹果切成薄片喂给她老人家;冬天,总是几个孙子抢着给她暖脚。

   再后来我渐渐长大,初中毕业几年后,想到广州闯一闯。临走那天婆早早起了床,依依不舍,她摸着我的头,流着泪说:“建娃子,你走后,婆不习惯,下次回来不知道婆还在不在……”最后真的是这样,别离后就真的没能见婆最后一面。母亲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,等婆安葬了一个星期后,才告诉我这个噩耗。为了这件事我没有少埋怨她。在异乡听到婆已走,我当时就蹲在地上号啕大哭………

   后来回家听母亲说,婆走时很安详,就像睡着了一样,面带微笑,但最挂念的是我。我们遵嘱她老人家的遗愿,把她葬在我们屋后的小山岗上。婆说那里地势高、干燥,能看见我们几兄弟新建的几栋楼房,死后可以给我们照看家。

   现在每年春节回家,年三十中午开饭前,我都会来到婆的坟前,对婆说:“婆,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香肠、豆干,还有你最喜欢喝的葡萄酒”,再磕上几个响头。

   我被李建的孝心深深感动,问他有没有外婆的相片?他越显伤感,说,“这也是我又一个遗憾,婆一辈子从没照过相……”

  记者后记

家族树常青

   楚天都市报讯 见习记者舒平

   李建说,现在他们5个兄弟姊妹虽然都没有大富大贵,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,“但我们相亲相爱,相携相助,尤其是我,得到的帮助最多。哥哥们结婚后,3位嫂子一个个接过家务,照料着我们的起居,直到全部结婚。”“如今生活条件好了,我们都在一心一意培养下一代,希望他们能考上我们未考上的理想大学。”

   李建最后说,这次他来武汉,家人都是支持的,连他80岁的老父亲都说,等报纸出来了,保存下来,留给后辈看,让他们不要忘了为了这个家族奉献一生的婆。

 原文出自:楚天都市报_情感讲述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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